旧城里的寻常菜s

　　&孩对於食物的记忆总是鲜明，文雅的说法是饕客，通俗来说就是贪吃鬼。每每回忆，总离不开吃喝，尤其旧城里出现过的菜，更是日後的魂萦梦牵。

　　小门小户平日里端不出大菜，但口味上绝对旗帜鲜明，妈妈就曾调侃，没见过一家子里这麽多人吃「软软糊糊」的东西。

　　软软糊糊似乎是指g芡料理，但也不尽然。

　　&孩有记忆以来就是爷爷的饭友，爷爷不与其他家人共餐，老人家的餐食布置在客厅沙发区的小圆桌，菜自是另外准备，每餐总要配点小酒，边看京剧或是拿本书，慢条斯理吃上一小时。

　　&孩不与爷爷同住，但学龄前整日在爷爷住所打发时间，回想起来爷爷应该是她的玩伴，整日好声好气由着她来烦。幼稚园放学後以及寒暑假亦是爷孙俩腻在一起。

　　每至用餐时刻，孩就搬张小矮凳挨着那张小圆桌，总觉得摆在爷爷面前的料理都特别致诱人，其中有一道香气四溢，就是清蒸猪脑。

　　菜市场买回来的猪脑，先用一根牙签仔细将上面的血管挑乾净，放上姜片以及少许米酒一起去蒸。

　　上桌之後，拿筷子轻碰几下，软软的触感像是豆腐或蒸蛋，味道上却更为鲜香，那多出的几分鲜味，便是这道料理的华，或许那味道是出自蛋白质与脂肪的合。

　　放进嘴里特别滑，几乎是入口即化，唇舌感受很是细腻。回想起来，爷爷吃上一小口就饮上一点酒，应是更多提味。可惜孩忘记爷爷喝的是什麽酒。

　　清蒸猪脑，软软的但质地不糊。爸爸吃的某一道家常菜，才是真的一蹋糊涂。

　　爷爷是上一世纪浸润书海的文人，爸爸却是耿直理工男，天壤之别的个X也展现在饮食上。

　　爸爸不会特别斟酌於饮食烹调，他的喜好很简单，有一道家常菜他自己就会做，一块豆腐、一颗皮蛋或者两颗，豆腐先拿热开水烫过，然後扮入皮蛋、松、蒜丁，少许盐再淋点酱油，食材都扔进大汤碗之後，拿一双筷子开始搅，搅至几乎糊状。

　　这才是软软糊糊。

　　&孩总觉得，爸爸的皮蛋豆腐跟他在工地预拌的混凝土一样，整个搅拌得稀烂。闭起眼睛嚐一口，确实是皮蛋豆腐，睁开眼却看不出任何形貌。曾经她以为其他家庭也是这样吃，许久以後才发现皮蛋豆腐也有其他看得出食材模样的吃法，但都有其拥护者，倒也无分轩轾。

　　爸爸也吃太饼，当年得要有人出差至台中，才能获赠一盒太堂的饼，那可是爸爸最的零食，他总是取两片放在碗里，注入热水，等待几分钟使饼泡软，再拿一根汤匙开始进行他最的工程—搅拌，整碗拌得白白的，热气伴随饼香，还带有一丝内馅的糖味，然後像吃稀饭似的舀来吃。

　　这也是软软糊糊。

　　&孩并不特别吃固T变的太饼，但她着实喜欢回味爸爸当时的表情，鼻孔微微撑大，眼角连同嘴角齐上扬，是心花怒放没错。

　　旧城里的寻常料理，软糊却不含糊，简单却想着想着也变得隽永。